CLARITY 法案留下的空白：稅務、ERISA 與州財產法

9 月 15 日，美國參議院以 49 票對 50 票否決了啓動審議 CLARITY 法案的動議，距結束辯論（cloture）所需票數還差 11 票。參議員 Tillis 提出了複議動議，因此該法案只是被擱置，而非被埋葬。兩天之內，SEC 和 CFTC 表示將依據其現有權限制定加密貨幣規則。這雖有幫助，但仍有大片領域無人覆蓋。

稅務：仍是財產，另有一項法案在排隊

機構的規則制定完全不涉及《國內稅收法典》（Internal Revenue Code），而該法典也沒有變化。根據 Notice 2014-21，數碼資產屬於財產；每一次兌換都是 § 1001 下的實現事件，支付 gas 費屬於處置，質押獎勵在您取得控制權的那一刻即為收入（Rev. Rul. 2023-14）。

參議院投票次日，眾議院籌款委員會（Ways and Means）以 38 票對 5 票通過了 H.R. 10357 號法案，即《數碼資產稅務確定性法案》（Digital Asset Tax Certainty Act）。該法案將豁免 10 美元或以下的網絡費和交易費（適用於 2027 年之後的處置），把 § 1058 擴展至可交易的數碼資產，向加密貨幣交易者和交易商開放 § 475 選擇，將 § 864(b)(2) 安全港追溯至 2026 年 1 月，並將洗售（wash sale）和推定出售規則適用於 2026 年 9 月 14 日（即法案提出當天）之後的處置。

“今年秋天任何進行虧損收割的人，都是在與一項一旦通過即已生效的條款對賭。”

該法案定義了“封裝數碼資產”（wrapped digital asset），卻沒有說明封裝是否屬於實現事件；其借貸規則假定歸還的是相同資產，而流動性質押存款顯然未必如此。

ERISA：為投資菜單設的安全港，而非經紀窗口

CLARITY 法案從未包含 ERISA 章節，因此它的失敗對計劃受託人而言沒有任何改變。一個在 401(k) 計劃中加入比特幣基金的委員會，須遵守 § 404(a)(1)(B) 的審慎義務和監督義務。自美國勞工部於 2025 年 5 月撤回其 2022 年“極度審慎”的指引以來，就沒有專門針對數碼資產的標準，這是一把雙刃劍：既沒有更嚴格的審查，也沒有保護。

3 月 30 日，美國勞工部（DOL）提出了一項基於程式的安全港，用於挑選計劃投資選項（RIN 1210-AC38），以落實第 14330 號行政令：六項有書面記錄的因素，對資產類別保持中立，並明確把數碼資產工具納入範圍。最終規則預計在年底前出台。它涵蓋計劃的投資菜單，而將自主經紀窗口排除在外。對於想直接持有代幣的計劃，它毫無幫助：§ 403 的信託要求、§ 404(b) 的所有權標誌規則，以及通過關聯驗證者進行質押所面臨的禁止交易風險，都原封未動。

州法律：第 12 編，以及託管機構裏的幣歸誰

數碼資產的所有權、轉讓和擔保屬於州法律範疇。2022 年《統一商法典》（UCC）修正案新增關於可控電子記錄的第 12 編，使“控制”在功能上等同於佔有，讓善意購買人可以不受他人權利主張的影響而取得資產，使通過控制而完善的擔保權益優先於僅辦理登記者，並提供了一套逐級適用的法律選擇規則。約三十多個州和哥倫比亞特區已經採納。紐約州的修正案於 6 月 3 日生效；包括威斯康星州在內的十幾個州尚無動作。在這幅版圖完整之前，借貸或託管協議中的適用法律條款實際上承擔着財產法的作用。第 12 編規範的也只是記錄本身，而非記錄所指向的東西：代幣化股票仍是第 8 編下的證券，存在於發行人的證券持有人記錄中，沒有任何聯邦規定把兩者連接起來。

託管是 CLARITY 法案擱淺帶來的較為痛苦的損失之一。第 701 條原本會讓客戶的數碼資產在中介機構破產時成為客戶財產。沒有這一條，具有約束力的判例仍是 In re Celsius Network LLC, 647 B.R. 631 (Bankr. S.D.N.Y. 2023)：該案中，使用條款把所有權轉移給了 Celsius，Earn 客戶因而成為無擔保債權人。SEC 的託管提案告訴投資顧問如何持有客戶的加密資產，卻沒有告訴破產法院這些加密資產歸誰所有。

值得關注的事項

1. 10月20日機構規則。Regulation Crypto Assets 的意見徵詢截止；CFTC 的提案隨後跟進。無論兩個委員會最終完成什麼，下兩任主席都可以推翻，而成文法則不能這樣輕易推翻。
2. 11月3日之後H.R. 10357。眾議院全院表決（或不表決）。關注參議院財政委員會是否轉而採用 Daines 或 Lummis 的文本。9 月 14 日這一洗售規則日期已經寫入法案。
3. 年底勞工部的最終安全港規則。閱讀時留意它在經紀窗口和直接持有方面仍未說明的內容。
4. 持續第 12 編版圖。統一法律委員會（Uniform Law Commission）的採納情況一覽表，以及您自己的託管和借貸協議：這是您真正能夠掌控的僅有的財產法工具。
5. 2027CLARITY 法案本身。附帶複議動議而被擱置；中期選舉將決定下一屆國會是讓它重獲新生，還是從頭再來。

法案停滯並沒有讓這些空白縮小；它們只是失去了最有可能的彌補辦法。